朵澜却毫不在乎,径直踢着一块儿圆润的小石子,追逐着蹦跳的它。
朵澜忙收拾好心情,弯腰欲拜。
“回主人,胡岱远已经死了。”
望月淡淡笑了,那笑里却隐含了太多暧昧不明的意义。
她的房间,要穿过山庄里的花园,绕过假山和蜿蜒的道道回廊,在最西面。
沉吟了一下,似乎将勾魂的话抛在了脑后,朵澜忍不住好奇,再次开口,“主人,我不懂,为什么要杀了胡岱远,他和我们似乎没有一点儿关系。”
毕竟,她在山庄,还极少对人行礼,庄里的规矩虽繁杂,她却是个例外,似乎一切繁文缛节都于己无关。
朵澜没有领到命令,不敢上前,主人是不允许他人近身的。
心里纳闷儿,但嘴上还是乖乖回答:“主人说接下来暂时没有任务,叫我在庄里好好练功。”
冷不防,假山的另一面,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拉住她纤细的手臂。
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绣鞋上沾了少许泥土和草,若是被天妒看见,她定要慌慌张张地劝阻着自己的主人,要谨言慎行,要缓行慢步。
汲寒烟“哦”地一声拖长了尾音,明的眼在她身上四下肆虐,里面包含
朵澜惊得立刻睁大眼,刺眼的光顿时泄在她水润的眼上,刺痛感传遍神经末梢,危机感登时启动,她下意识地反手打向来人。
朵澜惊讶,主人能跟她一个小小的杀手说什么。
意料中的暴风雨竟是没有到来,帘后的汲望月忽然咳嗽起来,闷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极为刺耳。
想到这儿,神不免有些萎靡,连带着罕有的落落寡欢起来。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是一副冷冽残忍的模样,沉下了脸。
话已出口,朵澜才意识到这话说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只是毕竟已经出口,覆水难收。
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一手撑起纵横南北的世家,还秘密打造了武林中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难怪江湖对他传言诸多。
卷一 含苞 010
思及此,她有些后怕,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仁慈。
“他不得不死,因为北方的幕后大哥,不是他。我只是想引出那个人。”
开了门。
要知道,在弃命山庄,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可是她下山,就意味着,会有人死。
她虽站着,但已经做好了随时跪下,领取责罚的思想准备。
内力一碰到对方身上,立刻被绵绵地弹回,朵澜被自己的出掌之力反噬地后退几大步,这才站稳,看清来人。
仍是熟悉的熏香味道,只是淡了一些,朵澜不适应,一时没忍住,还是轻轻打了个喷嚏。
他慢慢开口,声音虽低,但是不容忽视的威严。
正悠闲地走着,朵澜心里暗自盘算,这一次回来,却不知道下一次下山,又是多久以后?
朵澜甚至有些无措,不知如何接话,逃似的匆匆拜别了汲望月。
她伸长了脖子,想去看看汲望月怎么了。
说话的人,就是弃命山庄这一代的庄主,汲望月。
是,汲寒烟。
朵澜也不多做客套,站直了身子。
寒烟伸出左手,抚上朵澜右手腕,活动了两下,知道她没有伤到筋骨,这才放心了。
朵澜再不敢多问,垂手站在一侧。
咳了好一阵,汲望月才平息了气息,脸颊显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润。
许久,那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朵儿,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看来我没有选错。”
汲望月没有接话,只是观察着朵澜的神情。他看人一向颇准,但是面对她,终是不能以寻常眼光来对待。
前一天还与你把酒言欢的兄弟,第二日便可能只是一具发臭的死尸。
“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对面的汲望月抬手,示意她不必行礼。
她心里不断数落自己,吓得慌忙用袖口掩住口鼻,生怕自己再做出不敬的举动。
“你来了?”
一道低沉但不失悦耳的声音响起,是来自房间中央那道半透明的帘子后面。
前一晚还同你被翻红浪的尤物,再见面便或许只是一捧森森的白骨。
夏日的午后晴光,闪烁得令她头晕,眼前的池水泛着微澜。再也不想多走半步,她微眯着眼儿,靠着假山歇息,
她言简意赅,只用最简短的话语来报告。
不过,她心里也慌张,毕竟一开始自己是手下留情的,若不是汲香川手,也许自己会第一次忤逆主人的命令吧,到时,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朵澜忍住痛,轻摇头。说与不说,痛与不痛,有什么分别。
寒烟虽面带不善,但毕竟知道自己这一掌下去力道不小,击在她身上,不伤也疼,当即快步上前,急声道:“朵朵,哪里痛?可是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