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文无疑是痛苦的,温意现在是这样想的。
果然直接出版一本书和在网站上连载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评论区还在不断的有新的提醒,最新一条评论只有一长串的感叹号,温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崩溃。
小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
裴照垂下眼,看见谢蘅推到他面前的和离书。
温意重新戴上眼镜,指尖在键盘上开始敲动,她新开了一章写到:
裴照拿起和离书,当着谢蘅的面,将它从中撕开。
她看了一会儿,按下了删除键。
这样做是可以解决目前卡文的进度问题,但是裴照就完全ooc了,
温意又写:裴照将人拦在门前,逼问她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
依旧不对。
她删掉了半页文字,继续重新开始写:
窗外的雪落在檐角,偶尔被风卷起,擦过半开的窗棂。
和离书上的墨迹已经完全干透了,不知道多久前谢蘅就已经准备好了。
裴照将和离书放回桌上,抬手拿起一旁的笔。蘸墨时,他的手腕不明显地颤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砚台边缘,很快晕开。
谢蘅的心也跟着缩紧。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可当她真正看见裴照提笔时,仍旧生出了一丝后悔。她甚至希望他能问一句,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和离,问她是不是当真想让他走。
裴照什么都没有问。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
最后一笔收得有些重,纸张几乎被划破。
和离书被推回她面前。
“如你所愿。”
裴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蘅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纸页时,却被他按住了另一端,等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手。
谢蘅将和离书折好,收入袖中。她本该就此离开,可是被裴照拦住。
“你今晚记得将行李收拾好。”
谢蘅愣了一下。
“什么?”
“明日辰时启程。你的箱笼若多,今晚便让人先送到驿馆。”
谢蘅一时没有听懂:“我要收拾什么东西?”
裴照抬起眼:“进京的东西。”
窗外有风经过,吹得檐下铜铃轻轻一晃。
谢蘅望着他,半晌才问:“裴照,我们已经和离了。”
“我知道。”
“那我为何还要随你进京?”
“回京的文牒与随行名册半个月前便递交上去了。”裴照说,“沿途驿馆也照着名册安排好了住处,上面有你的名字。”
谢蘅皱起眉:“撤掉便是。”
“临行前突然少了一个人,沿途文书都要重新核验。何况你是以我的家眷身份列入名册,事情传回京城,少不得又有人查问。”
裴照看谢蘅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句:
“你若不介意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今日才和离,我可以让人去改。”
谢蘅自然介意。
谢家的事情刚刚平息,她与裴照突然和离的消息若是在此时传出去,难免又招来许多无谓的猜测。何况京中那些人向来擅长从一点风声里推敲出无数文章,若因此牵连裴照正在查办的案子,便更麻烦。
“到了京城以后呢?”
裴照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
“你不是一直想把谢家的生意做到京城?”
谢蘅没有否认。
南城的铺面已经安稳下来,她近来确实在看京中的商路。只是京城权贵云集,商号背后盘根错节,她一个南方来的商人,想在那里立足并不容易。
“京中的铺面、人脉与路引,我都可以替你安排。”裴照道,“有裴家在,至少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你。”
“裴大人这是对我的补偿?”
“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裴照伸手替她添了一杯已经不太热的茶:“和取所需。”
“你需要我什么?”
裴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看不见底。
“暂时还没有想好。”
他说得坦然,反而让谢蘅无法继续追问。
“此去京城不过半月。”他说,“你若觉得裴家的庇佑没有用,到了以后随时可以离开。”
“我会让人收拾东西。”谢蘅说。
裴照紧绷许久的手指终于松开。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更改名册的确没有他说得那么麻烦,沿途驿馆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便大动干戈。至于京城的查问,裴照有无数种办法压下去,根本不会牵连到谢家。
可他为什么要改?
从前那桩婚事始于一场交易。
如今和离书已经签了,旧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