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沉砚清急忙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努力找些话题。“公主饿了吗?要不要吃些粥?”
“嗯。”姜有仪低着头,声音同样细若蚊yin,接过了他的台阶。“有劳驸马了。”
她的声音轻柔,还带着几分羞怯,那句“有劳驸马”落入沉砚清耳中,莫名起了涟漪。他匆匆站起身来,目光都不太敢看她:“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他说完便匆忙走出了房门,步伐比平日快了不少。姜有仪坐在床榻上,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短暂的怔忡之后,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这样的早晨,实在是太美好了。
片刻后,春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看见姜有仪坐在床头,嘴角还挂着笑,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公主,驸马爷方才在外头吩咐奴婢,说粥要晾到温再端进来,怕烫着您。”
“他还说,今日他告假在家,您有需要随时唤他。”她将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笑着补了一句:“奴婢瞧着,驸马爷对公主是真的上心了。”
上心吗?
姜有仪长扬的嘴角又在瞬间垂落下来,像是某种隐秘的痛楚被突然撕开,她有些惶恐和不安。沉砚清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从最初早晨的陪伴,到后来黄昏的等候,再到她病中守候的一夜,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意。
她只是不敢相信,怕自己会错意,怕那些温柔只是因为责任和怜悯,更怕自己一旦生出期待,就会被残忍地回绝落空。
“春草。”她抬起头来,惴惴不安地望着春草。“你说我还能……”
还能拥有幸福的资格吗?
“公主。”春草急急地打断了她,同时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眼中酸楚但声音笃定而温柔:“您是天下最好的公主,值得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所以公主,您不要在怀疑自己了,相信我,好不好?”
她的话语是那么的热切激昂,如同箭矢般笔直地击中姜有仪彷徨不安的心房,将她的忧惧也随着眼泪汹涌地释放。
“春草……”
她崩溃地扑进春草怀中,任由眼泪无声流淌,似乎要借由这个时机,将角角落落里的Yin霾全部挖出来,再添新的阳光进去。
“哭出来就好了。”春草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由衷地希望,今后的公主再也不要掉眼泪了。
那日之后,姜有仪的病渐渐好了起来。他们依旧会在花厅里一起吃早饭,简短地闲聊些书中趣事,偶尔并肩在庭院里散散步。两人之间那股生涩的氛围,也随之滑向了一股微妙。
比拘谨客气多一层,又比柔情蜜意少一层,可两人都是薄脸皮的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契机将平衡打破。
今日秋高气爽,沉砚清难得休沐,见姜有仪病愈后气色虽好了些,衣柜里的衣裳却多是旧色,便提议陪她出府置办几身新衣。
姜有仪起初有些犹豫,她不太习惯出门,也怕再次遭遇不好的事情。可她又想到,这是她与沉砚清难得出府共处的时机,而且又有他陪同,应当是没问题的,便点头应了下来。
出门前,春草好好地替她打扮了一下,换上了一套正式的杏色宫装,略施脂粉眉黛轻扫,衬得她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当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竟有些恍惚。
镜中人眉眼舒展俏丽灵动,脸颊还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着头、面色苍白的自己判若两人。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第一次那么由衷地,喜欢着自己的一切。
走出房门时,沉砚清正站在院中等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过去那个狼狈怯弱的身影,竟有如此明艳生动的模样。
她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杏色宫装衣袂飘飘,像是终于从壳中探出头来的蝴蝶,散发着一种不自知的动人,让他的目光一时难以挪开。
姜有仪见他久久没有说话,有些不安地低下头,还没来得及问“是否不妥”,沉砚清已抢先她出声:
“公主今日真好看。”
在她低头的瞬间沉砚清便回过神来,那些不安的情绪也一并落入他眼中。他知道,自己的失神若不言明,或许与她反而是种冒犯,所以,他必须要让她知道。
他有看见她。
突如其来的夸赞,惊得姜有仪本能地抬起头来,与那双真诚柔和的眼睛相撞在一起。他的神情真挚,嘴角还挂着温和的笑容,是那么的炽热与如沐春风。
好喜欢他。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姜有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慌乱地又低下头,露出一对泛红的耳朵。
“谢谢。”她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公主,走吧。”
沉砚清并不拆穿她,只是轻笑着将手伸到她面前,等她搭上来。姜有仪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们的触碰是那么的克制又心生涟漪,一直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