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贵人最后实在没招了,过来我这边请罪。
「不知道臣妾是否是哪里得罪了娘娘?」她凄凄惨惨,「自臣妾入宫后,其余姊妹都得了陛下恩宠,只臣妾——」
我也很为难。
李昇睡着宠谁我从来不干涉,卢贵人大约是听了几句什么像我的话。
我叹气,「既然入了宫门,便都是皇上的妃嫔,自然是亏待不了你的。」
没有宠爱,但待遇还是有保障的。
可卢贵人还是不满意,「娘娘一入东宫便深受荣宠,多年来在后宫也是屹立不倒,自然不能理解臣妾的痛苦。」
她失望地离开了。
德妃啧啧,「好不中听的话。」
她转头看我,「听说最近沈家把郡阳太守的位子让出来了?」
我风轻云淡,「前朝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本宫置喙。」
这些年,沈家在前朝的起伏,我从来不管。
姑姑安于贤妃之位,她只是宠妃,自然不必顾虑太多,她尽可以提携家人,优待沈家。
可我想做皇后。
那么沈家自然不能是最显赫的家族。
姑姑曾经说,「小棠儿,我满足了家族的期待,可若是家族与你的想法不一样——」
那我自然要先紧着自己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这样对姑姑说。
我想当皇后。
沈家就维持现在这样好了。
这样李昇才会安心。
一年后,李昇下了旨意。
小桃,现在是桃姑姑,喜极而泣。
「娘娘!娘娘现在是皇后了!皇后娘娘受奴婢一拜!」
我大手一挥,「本宫人逢喜事Jing神爽,宫里人人多发三个月月钱。」
底下的宫人乐得眉开眼笑,嘴里吉利话说得不停。
阿瑾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向我请安,她笑嘻嘻地,「如今两个阿娘都是皇后,阿娘大喜!阿瑾也大喜!」
真不愧是我女儿。
册封仪式那日,李昇穿着沉重的礼服,站在太庙的另一边等着我过去行礼。
皇后的礼服很沉,我甘之如饴,遥遥看过去,李昇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是我还是微笑起来。
所得为我所愿,这样的感觉再美妙不过。
后宫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的人,我早就知道,我也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我也心知肚明。
可是从今天起,我与李昇的利益更深更深地捆绑在了一起,我是皇后,将维护他的皇权、地位和尊荣。
因为那也有我的一半。
我就是这样,势力、贪婪又自私。
可我很快活。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陶醉地看着底下的人躬身向我跪拜。
六岁那年,我站在角落,如今,我站在万人朝拜的中央。
我看见姑姑在一侧对我遥遥微笑,我的女儿在另一边骄傲地扬着头。
这滋味甚好。
番外——李昇
沈玉棠走的时候,是个晴天。
跟她一样,明朗爽利。
其实朕的耳朵这些年也不好使了,不过外头的哭声还是让我觉得太大了。
长公主和太子一起来劝我,「父皇,好歹用些饮食。」
其实我也并不是伤心,只不过胃口不太好。
阿瑾是朕与沈皇后的女儿,她生得很像她,性子也像。
年轻时候的沈玉棠,也是这样俏生生地看着我,「殿下万安。」
沈贤妃的侄女儿,沈家的二小姐,这个身份够高贵,却又不会显赫到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侧妃倒是也当得。
那个时候,朕最喜欢的还是晚云。
可是沈玉棠确实漂亮,人也有趣,与她说起话来很轻松。
她是有野心的。
了解一个人,首先就要了解她的弱点,她的野心却让我觉得安全。
她想当皇后,在这件事情上,她比谁都要热衷。
前提是我要成为皇帝。
我们二人在这件事情上心灵相通,目标一致。
东宫在她的整顿下,比铁桶都严实,我终于有地方能够喘口气。
我觉得她确实是个妙人。
姜皇后太过柔弱,执着情爱,朕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总觉得与她说不到一起去,晚云一来,她就病倒了。
那个时候朕有点愁,如果姜皇后死得太早,太后势必要晚云成为下一任皇后。
朕与晚云青梅竹马,可朕不愿她做皇后。
这是李家的天下,不是她蒋家的。
沈玉棠又适时出手了。
她笑yinyin地站在我身边,「殿下,机不可失。」
她在后面压制着东宫,我在前朝对蒋家大动干戈,在沈玉棠身上,我竟然找到了一种可靠的感觉。
她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