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不期而遇</h1>
符黛在家窩著養傷,哪兒也去不了,時日久了,便又開始想念上學的日子。加之傷口逐漸癒合,骨頭縫裏生癢,整天像個炸毛的小獅子。
溫倩上門探望時,就見符黛臥在床上,抱著個枕頭抽抽噎噎的。
“黛黛這是怎麼了?傷口還疼啊?”
陳玉好笑地瞥了眼床上的閨女,道:“長新rou了,癢的。這丫頭,疼都沒哭,這會反而上勁兒了,嬌氣得很!”
“難受啊……”符黛掛著兩顆欲墜不墜的淚珠子,一臉委屈。
溫倩也忍俊不禁,搬了只凳子坐到她床前,哄道:“別總想著它就不癢了,我給你剝栗子吃。”
符黛沒說話,卻是翻了個身,盯著溫倩的手,等著投喂。
陳玉搖了搖頭,都不知道閨女這沒心沒肺的吃貨樣子跟了誰。
過了十五,符黛好賴呆不住了,纏著父母說了幾天,才讓他們答應放自己回去上學,一出門就跟放出籠的鳥一樣,要不是溫倩跟著,早飛沒影了。
趁著天還算早,符黛拉著溫倩邊走邊逛,路過一家服飾店,被櫥窗上貼的大畫報吸引了眼球。
溫倩看著畫報上側躺的女人,渾身上下只有幾片布料遮擋,不由在寒風料峭中打了個冷戰,“這也太大膽了!”
“我們進去瞧瞧。”符黛不由分說,拽著溫倩便進去了。
店裏的壁爐燃得正旺,暖烘烘的,兩人摘了圍巾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看著店裏陳設的無不是大膽又前衛的衣飾,都有些驚歎。
小隔間裏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墨綠的絲絨旗袍,一頭時髦的捲髮頗具風情,Cao著一口吳儂軟語:“小姑娘隨便看,看上什麼叫我!”
符黛的目光隨老闆娘凹凸有致的身材轉了轉,轉而好奇地打量著套在那些假人身上的衣物。老闆娘走過來,解開後面的排扣將衣物卸下來,“這個是ru罩,代替肚兜最好使,顯身材。”
兩個女孩在老闆娘的熱情推薦下,略顯拘謹地進了試衣間,老闆娘拿了兩件薄衫讓他們穿著看看效果,不吝嗇誇獎:“小姑娘底子蠻好的,這樣穿好看。現在那些名媛貴婦都不稀得穿肚兜抹胸了,稍上了年紀的,兩個胸都快掉到肚子上了,穿ru罩還能襯托一下。”
兩人被老闆娘的風趣逗得直笑,看著鏡中挺拔的身姿,心裏既羞澀又驚喜。
老闆娘看出兩個女孩的不自在,笑道:“不必害羞,都是內衣又不給人看,現在都新思想了,封建禮教那一套早該扔了!我看你們還是學生,學校一定更先進吧?我那外面的畫報,一開始也是有人當猴子看,後來啊也就平常了。”老闆娘將內衣裝好,熱情地送兩人出了門,還招呼他們常來逛逛。
溫倩因要去自家的雜貨鋪幫忙,便在下一個路口與符黛分了手,叮囑她早些回去。
符黛覺得穿了這ru罩,背都打直了幾分,低頭看著越發隆起的前胸,臉頰還是忍不住一熱,攥緊了手裏的袋子,走得快了些。
前些日子剛下過雪,還沒化乾淨,寒風一吹又凍成了冰。符黛沒留神,腳下一滑往前一撲,下意識抓住了一個人的衣擺,連帶那人都扯得晃了兩晃,膝蓋骨磕在冰疙瘩上,疼得眼淚直冒。
“沒事吧?”
符黛尋聲抬頭,見著蔣楚風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暗叫倒楣,怎麼每次碰到他都要出狀況?
符黛站起來,腿還有些打顫,正想叫車回去,蔣楚風一手扶著她,叫了司機來,“送你回去。”
符黛想起來身上帶的錢都花光了,也不去爭那一口氣,邁著發麻的腿緩緩爬上了後座。
蔣楚風撿起她落在地上的袋子,旋即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認真說起來,兩人都不熟,卻又陰差陽錯有層不大不小的生死關係,齊齊杵在一塊,也挺尷尬。
符黛一直擰著頭看著窗外,攪著垂在胸前的頭髮,看見自家大門的時候,松了口氣,急忙道:“到了到了,謝謝九爺!”符黛等車停下,忙不迭下了車,朝蔣楚風微一鞠躬,一瘸一拐地跑了進去。
蔣楚風下意識就想照照鏡子,自己是不是真像禽獸,怎麼對方瘸了腿還跑得跟兔子一樣快。餘光瞥到座位上落下的袋子,蔣楚風抓過來撐開一瞧,默默地合上了口,轉而打開車門走下去,沒走兩步便看見符黛又一瘸一拐地跑了回來,蔣楚風拎著小袋子遞過去,“你的。”
符黛一把抓過來藏在背後,一雙眼睛撐得圓圓的,編貝似的牙齒輕咬著下唇,猶猶豫豫道:“你、你看了?”
蔣楚風神色不變,自若道:“沒有。”
符黛心中微松,扭扭捏捏躲進了大門後。
蔣楚風轉身,唇角一扯,笑了一聲,“小丫頭片子。”
符黛這一摔,又在家裏歇了三天,陳玉念叨她犯了太歲,一開春就帶著她去廟裏求神拜佛了。
符黛對著神像直打哈欠,遭來母親一瞪,連忙跪端正了,念念有詞:“佛祖啊佛祖,保佑信女不要再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