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彻其实用了一会儿才想起楼絮这个名字究竟是谁。
乳黄色的床单上躺着一只带血的注射器。
蒋彻蹙着眉看向这个oga。
蒋盛源五十多岁，信息素中的香气已经随着年龄增长彻底消失，转换为一种难以形容的alpha气味。这种气味追逐着若有若无的烘焙茉莉香，逸散得满屋皆是。
他拨电话，要对方带人过来勘察现场。
脆弱的、颤抖的oga被女警簇拥着离开了。
硕大的主卧，落地窗紧闭，玻璃上黏附着污渍。两米四的大床混乱不堪，血迹与不明体液沾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床单，早已踢落在地的薄被，遮遮掩掩地盖住地上的绳索和形状恐怖的情趣道具。
警察很快包围了别墅，在附近拉起闪烁的警戒线。
与病床上纠缠着尸体的残余气味不同，这股气息新鲜又清楚，像与茶叶一起烘焙过的茉莉。但是原本的清香带着媚态，黏腻又柔软，和这群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混在同一条走廊，接受着嘲讽视线的洗礼，变得恐惧瑟缩。
蒋彻进门就先闻到那股已经逐渐减淡的交配的气味。
oga没能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他沐浴在这样放肆打量的视线里，咬紧牙关，把他强烈的羞耻恐惧压进肚子。
茉莉的信息素气味到卧室里就全变了。
beta警察排众而来，就在这里询问：“是你报的急诊？说一下什么情况。”
什么东西？
蒋彻庆幸自
“少爷，这……”周叔对这安排感到疑惑。
话语磕磕绊绊，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人们又纷纷说起话来，无非是节哀顺变一类的语句。
管家的外衣当然厚实，他兜头盖在楼絮身上。
蒋彻冰冷的视线扫过眼神揶揄的人群，一时人人噤声，并不把蒋彻放在眼里的几个也暂时收敛起来。
带着一身气味回到车旁，蒋彻从驾驶座的侧边拿出一瓶祛味喷剂，对着身上喷了一通。
“我和……他，在……睡觉、我们……他就……”
“呵呵，贤侄要小心啊？这oga偶尔也出几个有能耐的。”贺佑平意有所指，笑道。
那个叫楼絮的oga抖得更明显。他抬起眼睛看蒋彻，但视线一触即分。
“周叔，你妥善安置我父亲的遗体。”蒋彻道，“我去警局。”
“贺叔叔知道的很多？那么请您一道上警局说说情况，我也对这其中的事情非常好奇。”蒋彻做了个手势。
“贤侄多年不见，如今已经这么成熟了，盛源他知道了也一定欣慰。”贺佑平没走，而是过来拍了拍蒋彻的肩膀。
他厌恶地后退一步，但还是被那股信息素黏住了衣服。
……
……
“周叔，外套。”蒋彻厌烦这个管家的不识眼色。
充斥着恐惧和绝望，但不受控地纠缠着alpha的气味，在每一样物品上留下痕迹。
蒋彻却一言不发，拿过周叔手中的车钥匙，离开了急诊大楼。
蒋彻弯腰套上鞋套，绕开地上的狼藉，向那张大床走去。
警察被他冰冷的视线吓住。他去喊增援，来了几个气质温和的beta女警。
oga的齿关都在打颤，说不清是太冷还是害怕。
“呵呵。”贺佑平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没再多费口舌，转身离开。
“劳您费心，请回吧。”蒋彻脸色不变。
那股花香味的信息素被众多alpha压制在角落，在大家都看向他时重新散布出来。
人群的目光带着嘲笑，但没有人敢这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
他难以启齿。
楼梯再至二楼主卧，这种气味愈发浓烈起来。
蒋彻先回了一趟家。
走廊渐渐空旷。
蒋彻不需要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惨状。
唯一的印象是每个他与蒋盛源同时在家的夜晚，楼上传来的叫声。有时夹带着痛楚，有时凄厉，但凄厉的那些会很快消失，变得寂静。大部分时候是柔媚的，模糊的，没有更多，因为蒋彻往往在此时厌恶地摔门而去。
蒋彻也不例外。
“说啊？哑巴？”警察回头看周叔，他看出来蒋彻与oga不熟，但闻不见oga身上发情的信息素气味。
“今晚辛苦各位，后续的事由我全部接手，届时葬礼会送上请帖。”蒋彻说，“请回吧，时间不早。”
三层的别墅灯火通明，但缭绕着一股死气。
警察皱着眉。
“够了。”蒋彻说道，“我不记得现在流行公开办案。”
茉莉的气味紧附着他，依依不舍的，但最终不甘地被祛味剂分解消散。
主卧的门大敞着。
蒋彻绷紧了脊背，向后退去，避开所有物品回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