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连女生

第38部分

类别:校园 作者:小野 本章:第38部分

    我颓丧地坐在了地板上。

    我设想了无数的离别结局,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that‘s all.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ht.”(有一种鸟儿是永远也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我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台词,我直想笑。

    星期天,我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想着心事,想得心一阵阵地疼,想得头一阵阵地疼。

    

    星期一,我按时到校,在办公楼的楼梯上遇到了王海琳,她跟我一起上楼,我的表情很尴尬,而她仍然那么谈笑自若。我都怀疑昨天晚上是一场梦。可是我明明感觉很真切的。王海琳说:你昨天晚上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说了那么多的胡话,不住地叫着鹰啊鹰的,你一定是想飞了吧?”我问:“我真的这样说了吗?”王海琳说千真万确。

    我知道我说的鹰是什么意思,不是“鹰”,而是“盈盈”,这是桑的乳名。我明白了,我再怎么恼怒,我还是爱她的。我真的无可救药的。我让王海琳不要说了,这是办公区,给我听到了不好。

    

    我进了办公室就把空调打开,室内的空气是没来由的热。我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沉沉的,觉得要下雨,可是看看外面的天,非常的晴朗。

    

    下午我换了服装去操场踢球,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沉沦下去。

    下午的太阳很好。我踢得汗如雨下,我狠狠地射了几个球,只进了一个。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感觉非常的疲倦,虚脱似的疲倦,我出了场,伏着操场边上的栏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我拾起衣服去了学校的医院。

    我的大连女生

    第四十七章 分梨

    

    医院里没有脑外科,我只好先到五官科,五官科的医生让我到大医院去查查,做个CT,看看有没有脑淤血、脑震荡或者癫痫什么的。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另外一个医生建议我到内科找胡医生看看再说。

    内科里只到了我一个病人。胡医生是位中年女医生,态度非常的和蔼。胡医生详细地问了我的病情,我把以前被车撞的事情也跟她讲了,并且把病例也给她背了一遍。她说没什么事,开点药吃吃,平时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少一点情绪波动,调养一下就好了。我拿着开好的处方单去买了药。天哪,药费只有2元多点。

    胡医生是个好医生,但是不剧烈运动可以,少一点情绪波动是很难的。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怎么停下。心情老是在感情的漩涡里震荡,不出大毛病就已经很好了。

    

    我下午就不踢球了。等身体好了再说,但是还是要运动的。我平时在阅览室,下午4点之后,到乒乓球室学打乒乓球。我觉得乒乓球是一项非常好的运动,不攻球就可以避免剧烈运动。我的乒乓球打得很烂。但是总算可以凑合着,好在我学得很快,经常还能找个对手练习练习。

    

    周末,王教授请他的学生吃饭。王教授现在有五个学生,两个博士,三个硕士,今年毕业的有三个,我一个,王海琳,还有一个硕士。每年这个时候王教授都会请客,就是送送毕业的学生。这次我没有怎么喝酒。我真的不敢再喝了,我担心的身体。不过还好,没有多少人劝我喝。大家喝酒还是比较文明的。散场以后,我很快就回家了。在路上,王海琳就打过来电话,让我晚上不要着凉了,还说我睡觉的时候喜欢踢被子。我谢了她。我回想起整个喝酒的过程中,王海琳一直都是神态自若,就是敬我酒的时候她都没有不自然的地方,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所以我怀疑那天晚上,我的那些感受真的是我做的一个梦或者是幻觉。因为我也隐约记起来我那天早上给桑开门的时候穿的是前一天晚上的衣服,可以确定的是,我衣服没有离过身。我的脑袋真的出了问题了。我想我应该找个时候跟王海琳旁敲侧击一下。

    其实这些天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桑,我一直都想,只要桑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什么事都可以原谅。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只要她真的爱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虽然我的心曾经被一次次地刺痛。

    

    回家到里,时间还早,我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打开电脑。看到了桑的一封信。但是我没有立刻打开,不必打开也知道,无非是分手之类的言辞。但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打开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可否告诉我?其实你不必无法面对我,对我也不必愧疚。即使你到选择了燕子而遗弃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我认命了。我不会挣扎也不会反抗,一切顺其自然。

    “你的脆弱在于不忍,是不忍抛弃我还是不忍离开她?我知道你在我与她之间很难选择。但离开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不必为我着想,我没什么值得你守候的地方。一切我都想得很开。

    “无论你到最后选择谁,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怨恨你的。我不能让你因我而毁了你的前程,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燕子很优秀,你更应该陪她度过一生,而我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能够陪你度过你最孤独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想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因为我深爱着你,才放你走。我不能把你们的幸福毁在我的手上。没有你,我也许还可以重新找到幸福,可是,你没有了燕子,你会一直不开心的。虽然我并不伟大,但我还懂得良知。我只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你不必担心我,更不必因我而受苦受累一辈子。以后,或许永远不再见面了。不要说我不守诺言,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一旦离开上海,我们就会分开,也很难继续。你我都很清醒。我不会再去找你。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做出这样的决定,我考虑了很久。无论是对是错,我都无所谓了。我自己什么样的命我很清楚,就算有一天你我生活在一起,我又会幸福吗,你又能保证你会呵护我一生一世吗?或许直到今天我才想通这一切。其实你们俩都是很爱彼此的都不愿伤害彼此。而我,只是你一时糊涂而产生的错觉罢了。总有一天你会从这段感情里醒悟过来的。有时候想到你们在一起那么相爱那么幸福快乐,我倒觉得自己是一个破坏者是一个多余的人。

    “你不愿离开她,是因为她的才华和她对你的爱,你又不想抛弃我只是因为你对我的爱。我不需要你负责,我更不会为难你。我没有能力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只凭不堪一击的爱,实在是太脆弱了。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比我大,更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不要刻意地制造什么,我不相信你会对自己的生活随便到那种地步。我相信你对我的爱,我也相信我对你的爱,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爱是不可能长久的,你要珍重自己。

    “需要说明的是,除了你,我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感情,以前的所有的猜疑也该结束了。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事实如此。不必再挖空心思找我的所谓的疏漏,在爱上,我是无懈可击的。张俊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的瓜葛。但是为了不让你说什么,我和他已经闹翻,现在我和他已经不再联系了,我以为我做出的牺牲会让你感动的,可是我现在知道这一切做得太幼稚了。当然,我也不想再挽回什么。我不相信宿命,但是我相信我自己。我只希望你能正确地对待自己。不要再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面对现实吧,我也是。

    “我不想说分手那两个字,因为我太害怕。还记得有一次在你的家里一起吃梨的事情吗?当时我给你削了一个梨,送到你手里的时候,我就默默地祈祷,希望你不要再分一半给我。可是你分了,你把梨切成了两半,并且把大的那一半给了我。你以为那是对我的关心,可是我的心里在流泪,虽然那次分梨不能注定我们日后会分离。但是当时的那种心情只有我能体会。你只是说梨很甜,谢谢我为你削梨。

    “我承认我曾经对自己的行为有过放纵,但是,那都是对你,从现在开始我应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我应该把以前的事事非非都忘掉。你也是。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更好。好好地等你的燕子回来吧。

    “在你的生命里我是无足轻重的,甚至成了你的累赘。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可是我很清楚,我们会分开,就像我们当初走到一起一样。淡淡的来,淡淡的去。不同的是,我曾经爱过了,你也是。我不再对你有什么憧憬。我现在只相信命。本不该这样的,我现在唯一觉得对不起的是我的妈妈,她为了我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可是我让她如此失望……

    “总以为自己会为离别而伤心流泪,以为自己会留恋这里的一草一木,但当我再一次站在六楼阳台上往远处望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多么渴望留下,好好地重新走一回,我的心动了,痛了,也碎了。一阵风过,心凉了,手冰了,泪滴滴地滑落,我哭了,我感受到了离别前的眷恋竟是如此的深切。

    “然而,我就要永远地离开这儿,我渐渐地感到了寒冷,也许踏出去的那一步永远都收不回来,我将离开喧嚣,走向安静;离开复杂走向单纯,不会留下任何自己的足迹。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地对待自己。不要再那么任性了,也不要再那么糊涂,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祝福都给你。你要好好地生活,就像我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

    

    我想把电脑屏幕砸掉,但是我没有,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回忆跟桑认识之后的点点滴滴,检讨自己的过失。我想了很久很久,一遍遍地重复地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及后来所有的不快与惶恐,想到我的头又疼了起来。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半夜3点多了。我匆匆忙忙躺到床上,可是怎么都睡不着,总是觉得不踏实。城市的夜晚同样也很安静,可是我就是睡不着。我拉开窗帘数天上的星星。

    

    星期一,我刚到学校,就听到一条消息:学校有一个女生自杀了!我的脑袋“嗡”的一下,这下完了!我想到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封信。会不会是……?我不敢想了。

    我的大连女生

    第四十八章 山穷水尽

    

    我立刻拨打了桑的手机,可是没有人接。我再拨桑宿舍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我急了。我跑下办公楼,急急地穿过操场,操场上没有什么人。经过食堂的时候,不少同学在吃饭,看不出什么异常。我慌了,我又不好贸然打听,等到我再回到办公室,上衣已经湿透了。我再拨桑的手机,响了四声,“的”的一声,有人接了。

    “是你吗?你是桑吗?”我的心跳得非常的厉害。

    迟疑了一会儿。“是我。”桑的声音很小,但对于我来说不亚于一声春雷。我只要这句话就够了。我的桑还在。我的心放了下来。

    “有事吗?”桑的声音有点陌生。

    我不能说“我以为你跳楼了”,“没什么事,问候问候吧,你还好吗?”解除了紧张的我,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只要我的桑还活着,苍天哪,让我少活几年我也愿意。

    “我很好,没有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能听到桑急促呼吸的气流。

    “好吧。”我听到桑关了手机的声音,我也合上了手机的翻盖。

    

    一上午,我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我的文章和书本。我想给再桑打个电话,拿起听筒,又放下了。说什么呢?

    我想,要是那个噩耗是关于桑的,我会怎么样?我想了一阵,跑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净。我必须承认,不管怎样我都是无法放开桑的。即使她做错了什么,我也应该原谅她。我一遍遍地想,能活着实在是一件很幸福很快乐的事,爱情面前,不需要那么多的矜持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傲气。生命是什么都换不来的。只要桑能够好好地活着,我就会爱她一辈子。我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桑,我要和你一起过剩下的日子。我可以放弃一切。

    

    上午下班的时候,我去食堂。在食堂里遇到了王海琳。我朝她笑了笑。后来她打好了饭,坐在我的对面。

    我问王海琳:“那天我喝多了,幸亏你帮我找到家。”我没话找话。

    “应该的,师兄嘛,换了其他认识的人也会这么做的。”

    “谢谢你,我那天睡得太死,还没有来得及谢你呢。”

    “不必了,你真的睡得很死,我想拉你去冲冲澡都拉不动,想帮你脱掉了衣服睡,可是怎么也翻不动你的身体,你真是太重了,你要注意减肥了。”

    “我胖吗?我还没有大腹便便呢。”

    “可能是你的肌肉结实。喜欢运动的人都这样。”

    “不知不觉几年就过去了,我还像你的那个年龄的时候,真的不知愁滋味。唉,现在,什么都来了。年轻真的很好,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知道有个女孩子自杀的事情吗?”

    “我听说了。”

    “是在新校区。”王海琳笑得很苦。大概是想到自己的伤心事了。

    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饭。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吃饭上,在哪儿我也说不清。

    “燕子要回来了吧?”王海琳也开始没话找话。

    “还要一些日子。”

    “我那天晚上又听见你叫什么鹰了,你真是有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你是不是小的时候受过巫师的点化?我很奇怪你老是叫鹰。”

    “没有什么,我可能是胡言乱语的。”

    “我很快就要走了。离开这个学校还真有点舍不得的。”

    “你以后到了别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很快就会忘了这里的。”

    “大概是吧。你要照顾自己,我觉得你不会照顾自己,真的。燕子应该早点回来的。”

    王海琳吃完了饭,坐在那儿看着我吃饭。我让她先去洗碗,她就先走了。我吃完饭转过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不远的桌子上的桑。她的脸对着我,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好像是敏敏。我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也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是那种礼节性的笑。在我看来,比哭还难看。我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原来相爱的两个人现在是陌路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会重归于好。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一点一点地积存在一起的。一次又一次,我都快失去了耐性,可是我心里知道我是无法忘掉桑的。我爱她比爱我自己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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